现在南方对北军战俘看得严,弗吉尼亚的安德森维尔战俘营名声臭得像地狱,听说疫病横行,饿死人跟割麦子似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要真跑出来,八成是拼了命,可要是民兵或邦联的探子设套,我这脑袋可不经摔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说你是上校,凭啥信你?”我从桌上抓了杯水给他,“先喝,慢慢说。跑哪条路来的?谁知道你在这?”

        威尔逊捧着杯子,抖着手灌下去,水顺着下巴淌,呛得咳了几声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抹抹嘴,声音稳了点:“我……在钱斯勒斯维尔被俘,五月的事……南方军把我扔进安德森维尔……那地方……不是人待的,烂泥坑里睡,喝的都是污水,虱子咬得人发疯……我趁夜里卫兵换岗跑出来,沿途偷东西吃,偷衣服穿,跑到奥古斯塔偷了条小船,沿河漂到这……没人跟踪,我发誓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他顿了顿,眼神闪着点光,“我知道萨凡纳有跑封锁线的船……你能帮我联系上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我靠在桌边,枪口朝他晃了晃:“重谢?拿啥谢?北军上校,落魄成这样,兜里还有金子?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咬牙,从破内衬扯出一块布,抖开,里头裹着枚金怀表,表盖刻着北军鹰徽,边角磨得发亮,像是值点钱的老货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推过来,声音低得像耳语:“这是我的……值五十块战前美元……你帮我到拿骚,我在波士顿有家人,他们能给你更多……一千美元,北方的绿票……我发誓!”

        我掂了掂怀表,沉甸甸的,确实不是假货,要是真有一千绿票也值得冒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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