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里诺忙得脚不沾地,码头货堆成山,他一个人跑不过来。我每天抽点时间帮他,说:“你这忙法,累死也值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擦着汗,喘着气回:“就怕以后打起来了,把这港口一封锁,咱们想干活都不容易啊。”我拍拍他肩膀说:“先顾眼下,活一天算一天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卡特家的次子霍华德这天跑来找我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穿了身皱巴巴的灰制服,胸口别着块自制的铜牌,腰上挎把旧军刀,冲我咧嘴说:“走,带你去瞧瞧咱们的民兵营!我这少校可不是白叫的!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是联邦军的候补军官,因此刚被民兵推举为领头的,自封了个少校名号,就等着州军正式编组,好大干一场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眼里冒着股热乎劲儿,像个憋不住的毛头小子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跟着他到了萨凡纳郊外,训练营扎在一片长满青草的空地上,木栅栏歪歪斜斜围出一大片空地,里面有几百顶帐篷,风里夹着马粪味、汗臭和烧焦的柴火味。

        霍华德指着营地说:“瞧,佐治亚州军刚聚起来,乱归乱,可人多势众,各个都热情似火,都想着好好跟北方的杨基佬们较量较量,省得那些北方杨基佬总看不起我们南方迪克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扫了一眼,帐篷边拴着二三十匹马和骡子,有的壮实,有的瘦得肋骨凸出来,旁边堆着些各种洋枪和毯子、水壶、锡杯等物品,州官从商户那买的硬饼干和腌肉也堆放在这里,几门旧炮放在角落,炮管刚被重新擦亮,说是从联邦军遗留的军火库里找来的。

        训练营里闹哄哄的,民兵们挤成几堆,有的在练列队,有的拿木棍当刺刀比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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