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一下:「佛教的路径不追求这个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陈冬至沉默了一阵:「那佛教的路径追求什麽?」

        灰袍僧人的目光落在溪水上,像是看穿了水面的那一层碎光,看到了溪底那些被水流磨圆了的石头:「看清楚。」他说,「看清楚自己,看清楚念头的来去,看清楚每一种感受的升起和消退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陈冬至坐在溪边,让那些词句顺着水流的方向自然流过。他想到自己在采石场里坐着的时候,那些越来越清晰的身T感受——不是身T发生了新的变化,只是他原来没有注意到它们。那些感受一直存在,只是被忽略了,被更急迫的念头盖住了。他在采石场里坐了那麽久,止住散乱的念头之後,身T内部那些从未被仔细注视过的角落才开始逐一亮起来,像是蒙了一层薄雾的镜子被缓缓擦乾净了。他看着那些感受升起、变化、消退,像看着溪水里的树影被风r0u碎又重新聚拢。他的身T一直在传递这些讯息,只是他从未放慢到足以接收它们的速度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止跟观,是同一件事的两面。」他说。

        灰袍僧人微微点了一下头:「止是让杂念沉淀下来,让水面恢复平静。观是透过平静的水面,看到水底的东西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陈冬至坐在溪边,那些词句在他的感知里沉淀下来,跟T内那GU暖意的搏动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共鸣,像是两种描述方式在同一个平面上互相校准。他走的那条路是用身T来接近那个状态的,而佛教的路径是用观照来接近同一个目标——像是两条从不同方向出发的路,在同一座山脚下汇合成了一条通向山顶的台阶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站起来,把背包重新背上,朝灰袍僧人微微点头致意。他沿着溪流的方向继续往前走,感觉到丹田里那团暖意正在以稳定的节奏搏动着,yAn光从树冠间隙里漏下来,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那条山路在前面延伸着,穿过树林和河谷,通向更远的方向。

        灰袍僧人没有起身,那道穿过溪水的声音和踩碎落叶的节奏正在逐渐远去,汇入风声和水流声混成的背景里。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竹杖,在溪畔换了一个姿势,把另一只脚伸进水里,让那层薄薄的光影碎了一瞬,又恢复了原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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